俞善英、陈春平等与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二...

2019-02-28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善英,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平,邮政局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萍,邮政局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利,农民。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于书凡,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宝良,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兴宁路57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庆,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勇鹏,该院工作人员。

上诉人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5)甬东民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俞善英与患者陈开明生前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即陈春平、陈菊萍。患者陈开明的父亲陈仁利尚健××,陈开明的母亲徐秀娥于2001年9月去世。2014年8月27日,患者陈开明因“反复尿频尿急伴排尿不畅三年,再发加重3天”入住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以下简称李惠利医院)处,有××史,初步诊断:1.前列腺增生伴结石;2.尿潴留;3.左肾囊肿;4.高血压病。2014年9月9日,李惠利医院对患者陈开明行经尿道前列腺电切术。××患者陈开明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李惠利医院予抢救处理、多专科处理,头颅CT检查提示:右侧大面积脑梗,当日行“右额颞开颅,去颅骨骨瓣减压术”。经治疗效果不佳,患者陈开明于2014年9月15日出院后死亡。患者陈开明遗体于2014年9月17日火化。患者陈开明生前因治疗支出医疗费等费用,其系被征地人员。2014年10月29日,宁波市医学会出具甬医学鉴(2014)16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意见认为:患者死亡系房颤并发大面积脑梗死所致,具有不可预料性。另医方××诊疗过程中对于房颤可能导致的并发症告知不够全面,存××缺陷,但与患者最终死亡不存××因果关系。患者最终死亡考虑系房颤并发大面积脑梗死所致,非医方诊疗不当。鉴定意见为:李惠利医院××医疗活动中存××对于房颤可能导致的并发症告知不够全面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陈开明死亡无因果关系。2015年2月25日,浙江省医学会出具浙江医鉴(2015)1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认为:××患者病史、查体及相关检查,“前列腺增生伴结石;尿潴留;左肾囊肿;高血压病”诊断正确,存××经尿道前列腺电切手术指征,术前已告知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风险及并发症并经患方签字确认,根据现有资料,未见手术操作及术后处理违规。医方术前停用阿司匹林符合常规,因患者停用阿司匹林时间不足及血压过高,医方两次推迟手术时间并予相应处理,符合诊疗常规。××患者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医方予心电监护、吸氧、脱水降颅压、相关专家会诊等抢救,未见违规。根据2014年9月13日头颅CT检查(提示大面积脑梗死),医方行开颅去骨瓣减压手术有指征,术前已尽告知义务,术中及术后处理未见违规。因未进行尸检,患者确切死因难以明确,根据鉴定材料,主要考虑为大面积脑梗死、脑疝所致。患者大面积脑梗死的发生主要与其自身基础疾病(心房颤动、高血压病等)有关,且有不可预见性及难以防范,临床上难以完全避免。医方××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与患方沟通不到位(未与患方充分沟通两次推迟前列腺手术的原因),病历记载欠规范,存××过错,但上述过错与患者死亡不存××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李惠利医院××对患者陈开明的诊疗过程中存××过错;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因果关系,医方无医疗损害责任。

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于2015年8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惠利医院赔偿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医疗费32212.24元、护理费2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死亡赔偿金883100元、丧葬费26874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3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479元、处理丧事人员住宿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199元、鉴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33550.24元。

李惠利医院××原审中答辩称:患者陈开明因“反复尿频尿急伴排尿不畅3年,加重3天”于2014年8月27日入住李惠利医院泌尿科综合二病房,入院后完善常规术前检查,手术指征明确,××患者有房颤,并频发室早,术前请心血管内科手术心脏评估,并反复告知患者陈开明本人及家属手术麻醉风险大、术中术后均存××心脑血管意外可能,家属斟酌再三,决定要求手术。2014年9月5日安排手术,因患者陈开明过度紧张、血压高,再次暂停手术,再次请心内科会诊调整血压。血压稳定后于2014年9月9日××硬膜外下行前列腺电切术。手术顺利,术后告知患者陈开明及家属仍有心脑血管意外的风险,予以常规抗感染、活血、膀胱持续冲洗及对症治疗,患者陈开明一般情况可。2014年9月13日凌晨护士前后夜班交班时,患者陈开明及家属未诉特殊不适。2014年9月13日8时左右,患者陈开明出现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双侧瞳孔缩小,遂联系值班医生,急诊颅脑CT示:右侧大面积脑梗。急诊全麻下行“右额颞顶部开颅+去骨瓣减压术”,术后患者瞳孔仍增大,病情危重、预后差。事件发生之后,医方积极配合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主张自身的合法权利,医患双方先后两次分别向宁波市医学会及浙江省医学会提出医疗损害鉴定,但均与患者陈开明死亡无因果关系。综上所述,经医患双方共同申请的省、市两级医疗鉴定机构均已经对患者陈开明的诊疗过程作出鉴定意见,××此情况下,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提出的诉请不合情理,望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秉公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首先,患者陈开明因病到李惠利医院就医,与李惠利医院间存××医疗服务关系。因浙江省医学会系宁波市医学会的上一级单位,且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相一致,现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已明确李惠利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陈开明死亡的后果不存××因果关系,故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要求李惠利医院赔偿患者陈开明因治疗前列腺导致的各项损失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医务人员××诊疗过程中应当向患者及其家属说明病情、医疗措施等情况,与患者及其家属进行沟通。本案中,虽李惠利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陈开明死亡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但李惠利医院××医疗活动中存××与患方沟通不到位(未与患方充分沟通两次推迟前列腺手术的原因)、病历记载欠规范的医疗过错,增加了患者陈开明死亡的风险,导致患者身体及心理的痛苦,上述行为××患者及家属对医院的医疗水平和医生的职业道德产生质疑。××患者陈开明及其家属因多次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用及诉讼、司法鉴定的奔波,且患者陈开明年事已高而遭受身体痛苦,亦使其及其家属××精神上和物质上都遭受了一定的损失,故李惠利医院应对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予以相应的补偿,补偿数额以30000元为宜。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补偿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2元,减半收取7051元,由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负担6846.33元,由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负担204.67元。

宣判后,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将医学会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当。1.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原审中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是不当的,剥夺了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的诉讼权利;2.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对李惠利医院提交的医学会鉴定意见有异议,未给予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相应的质证权利,不符合证据认定的法定程序;3.浙江省医学会、宁波市医学会作出的两份鉴定意见内容均不具有真实性、科学性和公正性。鉴定所依据的证据均是李惠利医院单方提交,并非以双方封存的病历作为鉴定依据。两份鉴定意见自相矛盾,宁波市医学会认为医方对房颤可能导致的并发症告知和预防不全面;××患者大面积脑梗塞,有不可预见性和难以防范。二、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影响案件正确判决。原审未向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发送受理案件通知书就开庭审理,剥夺了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的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李惠利医院答辩称:原审采信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正确。鉴定所依据的病历,均是符合《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26条“封存后病历的原件可以继续记录和使用。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和《中医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要求,病历尚未完成,需要封存病历时,可以对已经完成病历先行封存,当医生按照规定完成病历后,再对新完成部分进行封存”的规定。患者于2014年8月27日入院,出院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病历封存时间为2014年9月14日19时,双方当时封存的是已经完成病历的复印件,之后新形成的病历原件是正常的,且××医学会鉴定时,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并未对病历原件提出异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审法院对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而采信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否正确;二是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请求发回重审的理由能否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由宁波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鉴定系双方诉前协商一致后共同委托,故宁波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根据相关程序组成专家组进行鉴定,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宁波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据以鉴定的病历相关资料均是由双方提供,××两次鉴定中,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均未对病历资料提出异议。且经本院审查,未封存病历原件系××患者住院期间形成,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再次,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并无确凿的证据推翻宁波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故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以医学会与李惠利医院存××利害关系、鉴定机构不具有公信力等为由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理由不足,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根据宁波市医学会“医方××医疗活动中存××对房颤可能导致的并发症告知不够全面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浙江省医学会“医方××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过错,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因果关系,医方无医疗损害责任”的鉴定意见,两份鉴定意见内容并不存××矛盾。原审采信宁波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未将受理案件通知书发送给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确属程序瑕疵,但是原审法院于开庭前三日将开庭传票以及相关的证据材料寄送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双方都进行了举证、质证,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辩论意见,故原审并未影响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诉讼权利的行使。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请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2元,由上诉人俞善英、陈春平、陈菊萍、陈仁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亚春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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